澳洲亿忆网军事埃尔多安纪念挫败政变四周年,土耳其欲将千年教堂改成清真寺

埃尔多安纪念挫败政变四周年,土耳其欲将千年教堂改成清真寺

2020-07-03 来源:世界说 阅读数 682 分享

2020年7月2日,土耳其的“最高法院”国家委员会听取了土耳其政府关于推翻1934年凯末尔时期的世俗化裁决、将伊斯坦布尔著名历史建筑索菲亚教堂博物馆重新划为清真寺的诉讼,并承诺将在15日内作出裁决。而埃尔多安此前已经表示,将于7月15日——挫败反埃尔多安政变四周年纪念日——在索菲亚教堂举行穆斯林周五聚礼。

土耳其政府试图改变索菲亚教堂博物馆的企图引发国际社会舆论哗然。除了美国国务卿蓬佩奥、欧盟代表强烈呼吁土耳其政府维持教堂博物馆的现状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也警告,土耳其不能单方面改变世界文化遗产的性质。

希腊文化部部长Lina Mendoni批评埃尔多安煽动“宗教民族主义情绪”,东正教普世牧首巴尔多禄茂直接威胁称,土耳其政府此举“将激起全球数十亿基督徒对穆斯林的仇恨”。亚美尼亚大主教Sahak二世则出来打圆场,建议基督徒和穆斯林在周日和周五轮流使用这座建筑举行宗教仪式。

从清真寺到博物馆

这座宏伟的建筑最初由拜占庭帝王查士丁尼建于公元532年,取名为“圣智教堂”(希腊语Hagia Sophia的意译),其巨大的穹顶和室内马赛克镶嵌画代表了西方古典时代末期和中世纪早期建筑技艺的结晶。

1453年奥斯曼征服后,苏丹穆罕默德二世下令将大教堂转变为清真寺,用灰泥石膏覆盖基督教镶嵌画,日后又逐渐加上了一些伊斯兰建筑,如米哈拉布、敏拜尔及外面的四座叫拜楼。

二十世纪初,随着土耳其共和国的建立,凯末尔执行世俗化政策,清真寺变成了博物馆,1934年,该教堂失去了其宗教意义。1935年2月1日,这座见证了数个帝国兴盛衰亡的建筑以博物馆的身份重新对世人开放。

索菲亚教堂的复杂历史和宗教身份,意味着任何改变其功能的决定牵扯到的都不仅仅是土耳其。

土耳其境外媒体和部分境内人士认为,此举发生的真实原因是埃尔多安无力应对新冠疫情及其引发的经济下滑,试图操弄宗教煽动基本盘转移视线,从而提高政府支持率。

在纽约的土耳其留学生Eren表示,本国“有上千个清真寺可以做礼拜”,不明白政府为何偏偏要把索菲亚博物馆变成清真寺,他认为,“保留索菲亚的博物馆性质不仅可以在旅游方面有增益,而且可以更好地保护历史遗迹”;另一位朋友Emirhan则说得更直接:“现在真正应该关心的时事难道不是百姓切身体会到的经济危机,失业和疫情吗?”

从博物馆到清真寺

然而,考虑到土耳其下一次大选要等到2023年,把教堂博物馆变清真寺的决定似乎并非埃尔多安政府在疫情后的一时兴起。

早在上世纪70年代,埃尔多安的身份还是政府反对派人士时,他组织示威的口号之一就是要求将教堂博物馆变为清真寺。埃尔多安执政后,其支持者在2005年、2010年、2013年多次尝试改变索菲亚教堂的使用性质,无奈当时最高法院尚保持独立,提议屡遭否决。

2016年,在那场失败的反埃尔多安政变之后,埃尔多安加强了对政府司法部门的控制,将自己的亲信安插到最高司法机关国家委员会中。而后,埃尔多安及其支持者便渐渐开始在索菲亚教堂做一些“诵读古兰经”“纪念奥斯曼宗教征服”等小动作试探民意。

而席卷全球的政治宗教保守浪潮也没有放过土耳其民众,各大“左翼”政党为吸引选民纷纷在民族宗教议题上采取保守立场,埃尔多安的右派旗舰“正义与发展党”基本盘选票遭到瓜分,在2019年选举中丢了伊斯坦布尔。为了重新抢回选民,2019年3月选举刚落败,控制了司法权的埃尔多安就采取更加极右的政策,宣称当年国父凯末尔将国内多个曾经是教堂的清真寺改为博物馆的指令属于“伪造”。

第一个被拿来试刀的是救世主教堂博物馆(Chora church)。跟索菲亚教堂一样,它也曾是拜占庭的教堂,奥斯曼征服后被改为清真寺,凯末尔时期成为博物馆。2019年11月,最高司法机关批准埃尔多安政党的诉求,将其重新变为清真寺。当时人们已经从救世主教堂博物馆中看到了索菲亚教堂未来的命运。

根据半岛电视台统计,这次对索菲亚教堂的性质变更得到土耳其境内73%民众的支持,远远大于埃尔多安正义与发展党的基本盘(约45%)。

针对这一现象,旅居中东各地的土耳其女商人Gonul认为,鉴于伊斯坦布尔位于欧洲一侧,历史上与西方文明的关系盘枝错节,从奥斯曼征服君士坦丁堡至今,土耳其民众内心依然畏惧西方世界以宗教为名重新占领这片领土——凯末尔革命后的世俗举措以及西方游客不时在教堂内举行集体祷告进一步加剧了这种恐惧感——因而支持政府将教堂永久地变做清真寺,“让西方国家彻底绝断重新征服伊斯坦布尔的念想”,换来土耳其的和平与安全。

所以,面对汹涌批判,土耳其政府及大多数民众并不示弱。土耳其外长谴责西方国家干涉本国内政,声称索菲亚博物馆是奥斯曼帝国留给突厥民族的礼物,土耳其有权决定其使用性质。正义与发展党副主席Numan Kurtulmus认为:“我们用刀剑征服了圣索菲亚,所以它的使用权属于我们。”埃尔多安则嘲笑国内反对其政策的希腊东正教社区:“你难道认为土耳其会屈服于你们的意志么?”

千年文明遗产之劫

抛开索菲亚教堂变清真寺背后的政治博弈,仅就建筑本身而言,其身份变更很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首先,从文物保护角度来讲,一旦法院作出裁决,已经状态濒危的索菲亚大教堂文物保护工作将面临进一步恶化。

五十年前,在大教堂变为博物馆后,美国和意大利的文保专家小心剥离了奥斯曼时代涂在大教堂墙壁上用以掩盖人物形象的石膏,使得已有千年历史的拜占庭马赛克圣像画重见天日。如今,再度成为清真寺的大教堂墙壁可能会再次被刷满石膏。

对此,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考古系教授李梅田对世界说表示,再度刷抹涂料势必会对壁画造成掉色等破坏,“但愿涂抹的时候慎重一些,因为最大的破坏还是涂抹的过程中。不要选择会腐蚀颜色的涂料,如果能先涂一层油脂层可能会好点,不至于完全黏连,以致将来无法揭取。”

其次,更令人忧虑的是,索菲亚教堂博物馆背后所代表的宗教宽容和文明对话会随着土耳其国家委员会的一纸裁决而湮灭。

当年,奥斯曼帝国君主穆罕默德二世面对教堂内金碧辉煌的马赛克壁画,不忍破坏,而是令人用石膏涂抹遮挡,为后世留下了珍贵的文化遗产。奥斯曼帝国将教堂作为清真寺使用期间,也避免对建筑伤筋动骨,只是增加了叫拜楼、敏巴尔一些细节内容。很多东正教徒对奥斯曼帝国感激涕零,认为与十字军东征对教堂的破坏相比,奥斯曼帝国几乎是在修复教堂。而整座建筑的艺术内涵也因为拜占庭底色融入奥斯曼伊斯兰艺术风格而锦上添花。上世纪50年代,西方专家在剥取石膏展露圣像画期间,同样特意保护了绘有奥斯曼帝国文字和伊斯兰风格花纹的部分石膏,因为这也是这座建筑生命的一部分。

正因此,索菲亚教堂博物馆被视为基督教文明和伊斯兰文明和谐共存的象征,也是全球化下文明对话与多元共存的见证者。如今,埃尔多安裹挟民意强行改变这座伟大建筑的身份,不仅会恶化与希腊等东正教邻国的关系,而且会激起东正教徒针对土耳其民众乃至整个穆斯林社会的强烈愤慨,因为教堂之于东正教宛如古兰经之于穆斯林,是连接信众的精神纽带。埃尔多安此举,也只是当下愈演愈烈的民族沙文主义和反全球化浪潮下的一个文化注脚。(文/阿依努尔 责编/权文武)

责任编辑:Q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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