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亿忆网社会故事:门卫大爷早起去花园活动,无意瞅眼鱼池,吓得急忙喊人报警

故事:门卫大爷早起去花园活动,无意瞅眼鱼池,吓得急忙喊人报警

2020-09-18 来源:深夜奇谭 阅读数 722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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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黄昏时分,夕阳将落未落,最后的余晖把小树林照得斑驳陆离。一只老麻雀从灌木中振翅飞走,自人工湖上方掠过。

湖边戳着“白鹭洲养老院前行200米”的木牌,不远处一座白色的小洋楼临湖而建,别有一番意境。

白鹭洲养老院在南安市也算小有名气,不少儿女不在身边的老人慕名前来,以期晚年能有个不错的居所。

养老院环境优雅,单从硬件设施来看,倒也确实对得起一个月大几千的收费。

此时已过晚饭时间,老人们聚集在一层的放映厅,边吃水果边观看老电影。

吴臣今年78岁了,自从三年前犯了中风,就半身瘫痪生活无法自理,全靠老伴李淑萍照顾。李淑萍虽然比吴臣小上七岁,可身子骨向来不好,女儿一家又常年定居国外。

老两口一合计,干脆收拾东西搬来了养老院。

这会儿李淑萍出去接女儿的电话了,吴臣坐在轮椅上,口干舌燥,舌头不利索地嘟囔了几句,吵着要喝水。

四十出头,身材敦实的护工钟巧兰坐在边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地递过来杯子,吴臣费力地往前探着身子,嘴巴张了张凑近吸管。

也不知道是老头喝太急还是水太凉,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的水稀里哗啦喷了一身,勉强能动的左手一扬,整杯水打翻在钟巧兰的腿上。

“哎呦!”钟巧兰跳起来,嫌恶地抖了抖裤脚,低声骂道,“老不死的!喝个水都能给我闯祸!”

虽然是盛夏,但湿透的衣服就这么阴干,老人是肯定受不了的。钟巧兰恼火地拍了吴臣一下,不耐烦道:“走走,给你换衣服去。”

养老院的护工素质参差不齐,尽心尽力的少,脾气大的多,钟巧兰尤其突出。吴臣不敢惹她,喘了口气,嗫嚅道:“等……等我老伴,不用你。”

屋子里其他的老人和护工看过来,钟巧兰冷笑一声,不由分说地把轮椅往外推,拉下脸道:“这可由不得你。”

走廊拐角处,满头银发的老人捧着手机,微微佝偻着身子。皱纹遍布额头,留下岁月的痕迹。

“女儿啊,你们一切都好吗?”

“挺好的,加拿大这边儿冷,以前您给圆圆缝的小衣服,我也让她穿上了。爸身体怎么样?”

刘淑萍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言辞中却半点儿听不出不对劲。“还是老样子,你就别担心我们了。”

“妈……对不起,留你们二老在国内。”

“说什么傻话呢,你也是为了孩子好。”她用干裂的手揉了揉眼睛,单薄的肩膀抵着墙,一股寒意刺透衣服浸到骨子里。“你心里想着妈,就常给我打个电话。”

十分钟后,李淑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情绪低落地回到放映室,原本坐得好好的老伴却不见了。

有几个聊得来的老人悄悄拽了拽她道:“你们家老头闯祸啦,让姓钟的给推回屋了,你快去看看吧。”

李淑萍知道钟巧兰是什么脾气,忙掉头往外走,匆忙坐电梯回了三层。他们住的双人间房门紧闭,从楼道里听不清里面的动静。

李淑萍一进门就见地上堆着尿湿的裤子,床单上有一大滩黄色的痕迹。卫生间的门虚掩着,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小钟啊,怎么洗上澡了!”李淑萍有点儿着急,昨天刚下过雨,屋里空调还没打开,阴凉阴凉的。

李淑萍伸手,卫生间的门没推开,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她又用力推了推,终于挤出一道缝,只见吴臣赤坐在浴缸里,花洒往下喷着水,却不见热蒸气。

老头目光呆滞,哆哆嗦嗦的直打颤,嘴唇一片乌青,显然是给冻得。

“哎呦老伴诶!”李淑萍挤进去,直奔水温调节器。脚底却被绊了一下,她低下头,继而发出一声惊呼!

绊她的是一只人手,而胳膊的主人正是钟巧兰。女人仰面倒在白瓷砖地上,脑后涌出了一大滩血,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李淑萍用力关上水,随手扯下浴巾裹在吴臣光溜溜且瘦骨嶙峋的背脊上,继而哆嗦着手,去探钟巧兰的鼻息。

几秒钟后,李淑萍爆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跌跌撞撞地冲到走廊里,哭喊道:“来人啊!快来人!死人了!”

2

暴雨后的清晨,天空碧蓝如洗,被冲刷后的南安市从清新的空气中苏醒,干净的柏油路油光可鉴。四辆汽车接连从高速口下来,拐进小道,停在白鹭洲养老院门前。

陈海峰等人从最后面的路虎车下来,最近这段时间,侦探社除了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case,主要精力都放在帮刑侦队上。

孙洲虽然没有给他们一个正经的身份,但显然尽力争取过,上面允许了这几个编外人员的存在。

当然,双方合作,是基于陈海峰口中言之凿凿的神秘组织死灰复燃,确保南安市治安的前提下。

“孙队。”陈海峰上前打招呼,双方是在半路汇合的,还没来得及细说案情。

不过孙洲知道的也不多,警方接到报案,电话里只说是有人淹死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老院长迎出来,她脸色不太好看,似乎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急声道:“警官,你们可来了。”

死了人,瞒是不瞒住,目光所及之处不少老人和护工站在窗边往下看,一双双眼睛里掩藏着各异的心思。

孙洲收回目光,冷静道:“死者在哪?”

“在……鱼池里。”老院长压低声音,领着众人往里走。

养老院的楼后是活动区,有个不大的花园,周围还立着爬满绿叶的葡萄架。众人绕过小假山,只见水深过腰的池子里游着几尾鲤鱼,一具男尸面朝下漂浮着。

陈海峰抬头看了看五层高的小洋楼,有葡萄架和小假山挡着,即便是楼上也很难看清这里的情况。

“是谁最先发现的?”林科问道。

“是我。”守在一旁的门卫大爷颤巍巍举手,心有余悸道,“我早起在去花园活动,无意瞅眼鱼池,本想把他捞出来,结果发现人早已经不行了,就没敢再动他,吓得急忙喊人报警。”

两个警员合力把死者抬出来,法医和米苏上前验尸。被杀的男人叫李茂,今年48岁,是养老院的护工。

他个子不高,但身材结实,皮肤早已被泡得泛白肿胀,显然已淹死多时。

“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老院长顿了顿,小心措辞道,“可能是意外,不过……这已经是这个月出事的第二个护工了。”

半个多月前,还有一位叫钟巧兰的女护工摔死在浴室里,当时支队的刑警也没有调查出个所以然,大家都以为是意外发生的悲剧。

可没过多久又出了李茂这事儿,让人不得不多想,如果不是他杀,难道是养老院的风水出了问题?

等待验尸的功夫,孙洲开始例行询问,李茂昨天有没有跟谁发生冲突,或者近期与人结过仇。

“没有。老李脾气是不大好,但一直也没闹出过什么事。”比较相熟的门卫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李茂下班后有喝酒的习惯,他酒量一般,喝多就迷糊了。”

难道是撒酒疯不小心跌进鱼池里,把自己淹死了?林科下意识琢磨着,细想又觉得不对劲,昨天晚上下着大暴雨,这李茂为什么要跑出来呢?

另一边,法医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生前溺亡的死者,呼吸道内有大量的白色泡沫,随着呼气会在口鼻周围形成蘑菇样的白色泡沫。

李茂的指甲里还有淤泥,显然是溺水时挣扎过,而非死后被人抛尸鱼池。不过他到底是自己淹死的,还是被人溺死的就不好说了。

“你们看这儿。”米苏撩起死者的衣服,指着李茂的后腰和肩膀两处说道,“看到这两个白色的小斑点了吗?”

众人凑近去观察,如果不是李茂皮肤黝黑,乍看之下还真难以分辨。

法医见金煜和杨克一脸茫然,解释道:“很像电击棒造成的电击斑。”

“如果死者遭到了电击,多半就是谋杀了。”林科说着,看了眼老院长。后者捂着胸口倒退两步,哪怕已经有了猜测,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他是什么时候从楼里出来的?”孙洲见门卫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便道,“你们养老院里有监控吧,带我们去看看。”

“有有。”老院长回过神,忙不迭点头。

林科留下来取证,陈海峰等人便跟着老院长进了小白楼。

原以为调监控不是什么难事,没成想一上来就碰了钉子。摄像头最后拍到李茂是十点半,他拎着酒瓶进了单人宿舍,可十一点的时候,画面竟然直接跳到了十几分钟后。

养老院这种地方比较敏感,每间屋子和走廊都有摄像头,负责看管实时监控的安保人员24小时三班倒。

此时夜班的职员还没走,恍然道:“对了,昨天晚上下暴雨跳闸了,大概就是这个时候。”

他到配电室合上电闸,再回来重新启动电脑的这段时间,监控画面缺失了。

3

按理说,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因为现在的摄像头都有配备UPS不间断电源,即便出现意外,也可以继续供电一段时间确保监控正常工作。

但也不排除特殊情况,陈海峰摸了摸下巴,面无表情道:“直到刚才李茂也没再出现过,看来他不止是冒雨出门,还特地选了停电的时候。”

孙洲敲了敲桌面。“你这设置的多长时间自动保存一次?”

“一个小时。”安保人员说道。

“这闸跳的真是时候。”孙洲冷哼一声,凶手如果特地选在这个时间点作案,大可以在监控室没人,电脑重启前来删除。这样即便丢失也是几分钟的画面,也可以推到设备问题上。

金煜注意到老院长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一动。“您是不是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老院长见众人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忙不迭摇头。

“任何细小的线索都能帮助破案。”孙洲沉声道,“凶手有可能还潜伏在养老院里。”

老院长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发毛,又改口道:“我不是要刻意隐瞒,就是这事儿说出来不太好听。”

原来,半个月前护工钟巧兰发生意外时,警方也调取过监控。好巧不巧的,监控也出问题了。

不过当时的管理员办事马虎犯过不少错,因此并未引起怀疑,只是事后将人开除了。

“这个钟巧兰是怎么回事?”陈海峰问道。

老院长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她也算我们这儿的老员工了,干了三四年,那天出事的时候正在帮老人洗澡,脚下打滑摔破了头,当场就去世了。”

陈海峰挑眉,“你的意思是,她摔倒的时候有人在场?”

“是个半身不遂的老人,本来说话就不利索,这一吓更严重了。”老院长回想当时的情况,心有余悸道,“幸好他老伴进屋及时,才没有让事态恶化。”

这对老夫妻现在仍住在养老院里,行动不便的老人叫吴臣,妻子叫李淑萍。

刚死过人的房间暂时是没法住了,白鹭洲养老院暂时又没有空余的单间,警方找到他们暂住的三人间时,二老都不在。

里间的老太太见警察来了,既好奇又有些畏惧地往后躲了躲。

“老人家,您跟这对夫妻熟悉吗?”金煜指着外面的空床铺问道。

老人床头帖的编码牌上,写着她的名字——王巧娟。只见王老太太点了点头,又摆手道:“不是很熟。”

正帮她倒水准备药的护工见状,啧声道:“咋不熟咧,你还竟可怜人家。”

“可怜?”金煜眨了眨眼。

护工是个刚来不久的大嘴巴,说起来就停不下来,八卦道:“可不是呦。那个李老太,听说以前还是教授,气质老好啦。可惜命不好,孩子都跑去国外享福啦,留下他们在这儿受罪......”

她说着说着就停下来,瞥了眼墙角的摄像头,压低声音道:“那个前阵子摔死的,良心让狗给吃了,没少欺负老两口。”

说着又拍了拍床上的老人,有些自得道:“你运气好,今天赶上我替班了。”

陈海峰和金煜对视一眼,看来养老院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至少不是所有人都表里如一。

最重要的信息,是李淑萍夫妻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和护工之间存在矛盾。

钟巧兰的死真的是意外吗?众人不禁产生疑问。

孙洲心细,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不放过一丝可能性,又询问了昨晚案发时,李淑萍是否在房间里,得到了护工肯定的答复。

因为十一点多时,李淑萍因为老伴儿尿床按了呼叫器,值夜班的人可以证明夫妻俩确实没有离开房间。

“或许李茂的死跟他们没有关系。”孙洲合上本子,若有所思道,“但钟巧兰的意外可以同步查查。”

倒不是说她摔死跟老两口有关,而是警方问了一大圈,得到了不少消息。

同样是护工的钟巧兰跟李茂关系匪浅,而且这俩人臭味相投,不少老人都说他们平日里态度恶劣,欺软怕硬,对待没有子女或家人不常来看望的老人十分敷衍甚至是虐待。

“真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养老院,还能出这种事!”金煜鄙夷地瞥了眼闻讯赶来的老院长,意有所指道,“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老院长没有急着反驳,反而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们不了解这个行业,护工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她并非存着私心,而是实话实说。

护工干的活既脏且累,工资却不算高。前些年爆出过虐待老人的新闻,一时间人人指责,结果记者深入调查后,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有些老人神智不清,经常大题小作,甚至为了博得关注信口开河,抹黑看护人员。

因此,她虽然听到了些风声,却没有严惩钟巧兰等人。

4

虽然李茂跟钟巧兰的死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关系,但细究之下两者之间也有共同点。

比如他们的死看上去都像意外,偏巧案发时监控出了问题等。而且这两位,在老人之间的口碑也十分糟糕。

既然李茂的案子目前没有什么眉目,警方便把视线暂时转移到钟巧兰身上。孙洲向分队要来档案,众人征用了一间办公室,分析起案情。

钟巧兰是在浴室滑倒的,养老院考虑到老人的清洁问题,卫生间面积比较大,浴缸和淋浴是分开的。

当时她正在给吴臣洗澡,大概是脚下打滑,仰面摔倒磕破了后脑勺。

“不太对劲。”陈海峰摸了摸下巴,指着照片道,“既然会滑倒,说明地上有大量积水,可你们看,钟巧兰的上衣前面几乎全被打湿了,背部却只有少量水渍。”

“会造成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孙洲沉吟片刻,语气肯定道,“除非她是被人从后面偷袭。”

钟巧兰面朝下摔倒,因此打湿了前面的衣服,而后凶手又将她翻过来,伪造成意外事故。

“吴臣当时可是在场的!”金煜震惊地张了张嘴,能让他说谎的原因,恐怕也只有想保护凶手这一个理由了。

“或许应该把案发现场,再仔细地检查一遍。”杨克提议道。

当时办案的支队刑警没有起疑心,因此没有彻底调查,孙洲索性叫人把整间空置下来的屋子重新取证,喷一遍鲁米诺试剂。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众人都没抱太大希望,谁知这一查,还真在台灯的底座上发现了血迹!

至此,李淑萍的嫌疑是板上钉钉,警方把人带了过来。

老太太今年71岁了,岁月蹉跎了她的容貌,却仍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采。身体除了单薄瘦弱些,也还算硬朗。大概跟她年轻时教书有关,李淑萍举止大方,有股文雅的气质。

当孙洲开口询问钟巧兰的死时,李淑萍出乎意料地平静,只叹了口气,便很快承认了罪行。

她站在众人面前,仿佛在与更为沉重的东西对峙,挺直腰板道:“没错,人是我杀的。”

“我承认自己冲动了,但再来一次,我多半还是会这么做。”

原来,当日钟巧兰把吴臣推回房间后,没有立刻给他洗澡,反而言辞不善地羞辱了老头。

吴臣大抵是存了些报复心理,又加上情绪激动,就尿了裤子。这一做法更是激怒了钟巧兰,她粗暴地把人推进浴缸里。

“我进去的时候,厕所门没有关,屋里很冷,我的老伴儿蜷缩在里面,被她用凉水冲刷。”

钟巧兰骂骂咧咧地给吴臣洗澡,时不时还上手打两下。

“这辈子,我教书育人,谈不上多受尊重,但从没被这么羞辱过,老吴也是。”李淑萍闭了闭眼,平复下情绪,继续说道,“那一刻我失控了,拿台灯从后面砸了她的头。”

钟巧兰断气后,李淑萍才后怕起来,但她不能让这件事被人发现,于是就伪造了现场。

“谁也不愿意变老,更不愿意生病。如果我坐了牢,老吴在外面就只有等死了。”她目光悲凉道。

众人听罢心生同情,可法律是冰冷无情的。李淑萍杀了人,就必须要将其缉拿归案,即便上了法庭从轻处理,也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事。

孙洲想起一事,问道:“当时的监控呢?也是你动的手脚?”

“什么监控?”李淑萍面无表情道,“我不清楚,你们把我抓起来吧。”

孙洲与陈海峰对视一眼,难道真的是巧合吗?从李淑萍离开放映室回房间,再到她大声叫喊引来其他人,期间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这段时间李淑萍只是在处理现场,还是去当时无人看守的监控室做了手脚?

除此之外,钟巧兰的案子虽然告一段落,但李茂的死还没有水落石出。他被杀时,李淑萍有充分不在场证明,动手的人绝不是她。

不过警方也怀疑过,李淑萍是否跟凶手里应外合,负责删除监控。这一点从时间上来说,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但后者却一口否认,自己跟李茂的死没有任何关系,态度敷衍,极其不配合调查。众人无法,只得先把她押送回市局。

李淑萍女儿一家定居国外,林科打越洋电话通知时,对方还差点儿把他当成了诈骗团伙。

生活环境优渥的女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年迈的母亲竟然成了杀人凶手。她顿时失声,第一反应不是询问父母的处境,而是向警方表示自己需要安排好孩子才能尽快赶回去。

临上车前,李淑萍仰头朝楼上看,吴臣被护工搀扶着,离开了轮椅,靠在窗边缓缓朝她挥手。

李淑萍笑了笑,眼角有些湿润。他们互相扶持过了一辈子,临到老了却要以这种形式分别。想必吴臣也是清楚的,他没多少日子好活了,自己这一去很可能就是永别。

“什么叫晚年凄凉,我现在算是懂这个词了。”金煜摇头,朝杨克等人道。

5

警车载着李淑萍离开了养老院,陈海峰等人却没有走。杀李茂的凶手尚未落网,根据目前的线索,电击棒算是个突破口。

“凶手在雨夜把人弄到鱼池,还能对监控做手脚,很可能就是养老院里的人。”陈海峰摸了摸下巴,或许可以查一查,近期谁离开过,有机会买到电击棒。

护工和管理层自然不用说,老人们只要提前报备,也是可以外出的。有了李淑萍这个前车之鉴,警方更不敢忽视这种可能性。

如此一番排查,最终把嫌疑目标锁定在了员工和三位老人身上。

周守成今年65岁了,身子骨硬朗,他当了半辈子健身教练。加上平日里极为热心,向来有一说一,为老人们争取便利,因此在养老院人缘极佳。

按理说,像他这种身体健康的老人,是很少愿意来住养老院的。

但周守成的境遇也十分令人唏嘘,这位老兵一生没有儿女,妻子过世后,大概觉得一个人生活太过寂寞,便捐出了大半财产,搬进了养老院。

五天前,周守成曾以为妻子扫墓为由,申请过半天外出。

警方问完了其他人,最后到老人的房间时,周守成右臂打着石膏绷带,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您这是怎么了?”金煜关心道。

“不小心摔了。”周守成说话声音底气十足。他的胳膊是昨天凌晨两点摔折的,从床上跌下来后自己按了呼叫铃,护工才连夜把人送去医院。

周守成打量众人,撑着床边的护栏直起身道:“听说你们把李淑萍抓走了?”

孙洲点了点头,结案前不好透露太多,哪怕是院长,也只清楚李淑萍和钟巧兰的死有关,不晓得其他细节。

本来金煜还琢磨等下老人接着追问该怎么应付,没成想周守成只嗯了一声,就重新躺回去,半晌道:“住在这儿的,有几个心里不苦,你们年轻人是生活,我们就只是活着。”

养老院里暮气沉沉,众人心里挺不是滋味地离开,陈海峰轻轻掩上门,朝孙洲道:“老人摔伤虽然常有发生,但周守成这个时间未免有些凑巧。”

目前来看,其他人的嫌疑都不大,警方不愿放过任何细小的线索,孙洲便让林科辗转联系到昨夜为周守成诊治的急诊医生。

这一查,到真发现了不寻常的事。周守成一口咬定自己是不小心摔下床的,但经验丰富的医生却认为前者的伤势,更像是遭重物击打所造成的横断骨折。

是谁打伤了周守成呢?

“他当过兵。”陈海峰摸了摸下巴,挑眉道,“虽然年纪相差十多岁,但如果趁李茂不备时下手,周守成倒是很可能成功把人控制住。”

“但他是怎么回到屋里的呢?”金煜抬头看着墙角的摄像头,跳闸的那段时间,肯定不够他杀完人再返回。如此一来,就会被重启后的监控拍下。

警方早已确认过,李茂死亡后直到翌日早上,养老院里凡是监控能拍到的地方,都没有异常情况。深更半夜,除了值班的护工,老人更不会随意走动。

“别人做不到,或许周守成可以。”

他的房间在一层,方才问话时,孙洲留意到屋内监控是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根本拍不到床和窗户。假设周守成杀死李茂后,完全可以从窗户爬进来。

但这些都仅仅只是推测,破案还需要证据。痕检技术人员从窗沿上提取到了半个脚印,除此之外,视频回放中,还抠出了一个众人先前忽视掉的小细节。

熄灯睡觉前,周守成的上衣,黑色商标是藏在布料里面的。但当他凌晨外出就医时,却翻了出来。这件衣服颜色深,花纹单调,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他这是……换过衣服了!”林科恍然道。

昨晚下着大雨,如果周守成在鱼池里杀死的李茂,不换下干净的衣服,想必会弄脏床单引人怀疑。

果然,警方在卫生间的脏衣框里,找到了一件一摸一样的衣服,待送回局里化验,想必能检测出鱼池里的残留物成分。

周守成瞧着警方忙前忙后,面上看不出焦虑心虚,他叫护工把自己扶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平静道:“既然你们都查到这一步,也别折腾了,人是我杀的。”

没等孙洲开口,周守成紧接着又扔出一枚炸弹。“你们抓错人了,钟巧兰也是我杀的,”

6

“什么!这……证据呢?”金煜震惊地张大嘴,一时恍惚竟然向嫌疑犯要证据。

不过也不怪他,李淑萍都被押上警车带走了,现在有人自称“真凶”跳出来认罪,这种情况实在少见。

根据周守成所说,当日李淑萍袭击钟巧兰后,人只是后脑流血,倒地昏迷不醒,如果及时止血送医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而李淑萍慌张地跑出来求救,正好遇上了周守成。

“是我劝服她,不能让这件事曝光。”周守成顿了顿,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怒气。“钟巧兰不是个东西,平日里作威作福,才自食恶果。”

可李淑萍一旦去坐牢,就相当于判了夫妻二人的死刑,没有老伴儿看护,瘫痪的吴臣更是任人宰割。

周守成让李淑萍不要声张,他先前路过监控室的时候注意到里面没人,想来是安保人员又在上班时间摸鱼,不知道溜去哪聊天了。

便提醒李淑萍赶快去删掉监控,自己留下来等钟巧兰咽了气,挪动尸体把现场伪造成意外事故。

“事情就是这样。”周守成吁了口气,终于把压在心底的秘密倾吐出来。“钟巧兰虐待老人在先,李淑萍是冲动伤人,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你们帮她争取一下宽大处理,说不定出来之后还能陪她老伴一两年。”

“那李茂呢?你为什么要杀他?”孙洲盯着老人,试图从表情语气分辨出他所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这是一条捷径。”周守成微微侧头,看向虚掩着的房门,他能感觉到整座养老院都弥漫着恐慌的气息。

“我们这些老人,人微言轻,即便跟养老院反应也解决不了护工的问题。但你看,一旦开始死人,一切就不同了。”

就像一柄达摩斯之剑,永远悬在头上,谁虐待老人,就是钟巧兰和李茂的下场。哪怕凶手被抓了,等这件事曝光,也是对所有人的警醒。

周守成的做法未免太过极端,不管初衷好坏,杀人终究是犯法的。杀一儆百,或许是最快见效的下策,但绝不是正确且唯一的解决办法。

“昨晚的停电是怎么回事?李淑萍是不是你的帮凶?毕竟删监控这种事,她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吧。”

孙洲固然同情老人的遭遇,但也没忘了自己的职责,当务之急仍是查清案情。

这回周守成却矢口否认,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或许是巧合吧,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现在看来,周守成连杀钟巧兰的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揽,即便李淑萍是杀李茂的帮凶,他也绝不会讲。

正僵持不下时,有警员进来,附在孙洲耳边说了两句。后者点了点头,让人把周守成也带回警局。

“有新进展了。”孙洲等屋子里空下来,才对陈海峰等人说道。

早先安排出去的刑警,查到了周守成购买电击棒的商家。店主对老人还有印象,很快就认出了周守成,但坏消息是,店主告诉警方老人买走的是两支电击棒。

另一边,法医对比了李茂身上的两处电击斑,发现形状略有不同,很可能分别是由两支电击棒造成的。也就是说,除去李淑萍,周守成还有其他帮凶!

“到底多少老人参与了谋杀……”陈海峰摸着下巴,来回踱步,试图还原当时的情况。

“周守成先把人电晕,拖进鱼池里淹死。但中途李茂清醒过来,挣扎搏斗时打伤了周守成,这时候另一名帮凶用电击棒,再次制伏了李茂,将人彻底溺毙在鱼池里。”

“那监控呢?周守成可以从窗户翻进来,别的老人不一定行。”林科打量着窗台,摇头道。

杀人是犯罪,这名帮凶想必也曾深受其害,一来跟李茂有矛盾,二来与周守成走得近,相互信任。

养老院里护工会划分给固定的几名老人,符合这两个条件的,警方查来查去,最后锁定了王巧娟。

巧的是,王巧娟和李淑萍夫妻俩同住一屋,她睡在里间。

案发当晚,李淑萍叫值夜班的护工进来时,特地嘱咐她动作轻些不要吵到王巧娟,因此护工并未留意王巧娟是否真的睡在自己床上。

很可能王巧娟趁着停电的时候溜出去,李淑萍负责删监控的同时为她打掩护,而杀死李茂后,王巧娟根本没有回屋,而是等到次日众人都睡醒开始活动后,再不动声色地回来,假装不曾离开。

一般情况,警方在排除李淑萍的嫌疑后,不会再特地调查与她同屋的王巧娟。

7

王巧娟为什么要杀人呢?

她的情况有些特殊,不同于自愿住进来的周守成,和女儿一家移民的李淑萍,王巧娟是被遗弃的老人。

不争气的儿子骗走了老人大部分的存款和房子,将她扫地出门,王巧娟仅靠每月微薄的退休金和所剩不多的积蓄住了进来。

刚开始,她的精神方面是有些问题的,情绪也很悲观,老人们都不大愿意跟她往来。周守成出于同情对王巧娟十分照顾,后者也像是重新找到了依靠般,逐渐好转起来。

再之后,李淑萍夫妻俩住进养老院后,也与她很谈得来,二人还以姐妹相称。

“所以王巧娟为了这俩人,很可能自愿参与谋杀的行动。”

孙洲看着不远处坐在院子里乘凉的老人。况且李茂平时对她的态度也十分差劲,王巧娟倒是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她会认罪吗?”金煜喃喃道。

没想到接下来的审问出于意料的顺利,王巧娟和周守成一样,痛快地承认自己参与了谋杀李茂的行动。

“那姓钟的跟李茂关系走得近,她死了,李护工就把气撒在我们这些老人身上。”

这李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洗完还没干的床单就随手给老人铺上,搀扶的动作更像是拖拽……这些小事多不胜数,更可气的是,一旦不顺心时,他还会用言语来羞辱老人。

“老周说得对,一忍再忍,退无可退时身后就是万丈深渊,总有人要站出来做些什么。

“我老了,没几年好活。就靠这么点儿退休金,连病都不敢生,进了ICU,连插管的钱也付不起。”

王巧娟抚着手背的皱纹,苍老的皮肤灰暗而干瘪。“与其在这儿等死,还不如跟他们一起承担。”

王巧娟颤巍巍站起来,缓缓伸出双手。“手铐呢,也给我带上吧。这个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老人一脸坦然,坐牢和被圈在养老院似乎也没有什么分别。现在她还能动,等将来腿脚不便了,结局就是任人摆布。

生活本是件美好且有意义的事,可失去尊严,担惊受怕地活着,无非就是在生命终点多赖上一段时间,更加痛苦地等待结束。

白色的小楼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光鲜亮丽,深绿色的爬山虎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养老院在一片静谧的湖水旁,仿佛张着巨口的凶兽,吞噬掉无尽的绝望和凄凉。 (原标题:《刑侦夜话V :枯叶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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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Q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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