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亿忆网新闻综合中国从雪崩中死里逃生后,他变得易怒陷入恐慌

从雪崩中死里逃生后,他变得易怒陷入恐慌

2020-07-03 来源:国家地理中文网 阅读数 1062 分享

撰文:科里·理查兹

翻译:徐婳

从一场雪崩中,我和两个朋友把自己挖了出来,大约一个小时后我拍下了这张照片,当时我们正从世界第13高峰上下山,那场雪崩差点要了我们的命。那是2011年2月4日,我们首次在冬季登上了位于中国新疆和巴控克什米尔交界处的加舒尔布鲁木II峰。在那以后,这张照片登上了《国家地理》杂志的封面,出现在海报和广告牌上,还在互联网上流传。在某种程度上,它成了我的“标签”,还给我带来了很多赚钱的机会。然而多年以来,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一名登山英雄死里逃生的故事——却深深地困扰着我,让我备受煎熬。

我一直觉得很难把登山当成一种英雄行为,尽管我知道有些人可能就是这么看的。站在喜马拉雅山脚下,你立刻就会明白登上山顶需要超常的力量、毅力、专注力和勇气。但我始终认为英雄行为与蛮干的区别是,英雄行为要求有某种层次更高的目标,而非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看自己能否登上山顶。当然,我可以证明,在很多地方,当地经济的发展仰赖登山运动,而攀登那些地处偏远的山峰能够与人心灵中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产生共鸣。但我们不要自欺欺人:登山运动最重要的特征是,它是一种昂贵而危险的娱乐,在一定程度上是自我放纵。

攀登加舒尔布鲁木II峰并非我的想法。我受西莫内·莫罗和丹尼斯·乌鲁布科这两位资深登山家的邀请,与他们一同探险。我是一个登山新手,从北美洲的山峰和阿尔卑斯山开始攀登,直至最终登上了世界最高的山脉——喜马拉雅山。西莫内和丹尼斯是登山界的标志性人物,他们在世界上一些最高、最危险的山脉探索过新的登山路线。

当他俩邀请我一起尝试在冬天攀登加舒尔布鲁木II峰时,我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登山者在挑选登山伙伴时都会极其慎重,这个选择可以决定你在探险中能否生还。你需要的伙伴必须能够长时间承受痛苦——脸颊上的冻伤火烧火燎地疼、饥饿难忍、手指和脚趾失去知觉、筋疲力尽,而同时仍旧拥有继续前进的意志力和共同应对紧急情况的凝聚力。

这两位传奇的登山者请我加入他们的探险,如同向神职人员授予圣职一般。这个比喻听上去可能有点奇怪,但对于很多登山者来说,登山就是一种信仰。我知道是登山救了我,帮我走出了坎坷的青春期。我中学辍学,染上了酒瘾和毒瘾,有一段时间还露宿街头,人生的方向尽失,也看不到未来。登山拯救了我,它给了我一个非凡的目标,让我的精神和身体全力以赴,还让我变得强健。

我攀登得越多,似乎就越加远离曾经支配了我生活的不安全感和愤怒情绪。不管攀登的过程或危险或容易,在登顶之后,我会发现自己在俯瞰脚下的世界,并且终于能够深沉、满足而放松地呼吸了。但随后我又将下山,回到山下的世界,我的内心重又变得混乱躁动,因此,我总是在这两种交替出现的状态中煎熬、迷茫。当西莫内和丹尼斯邀请我参与一次有可能被载入史册的登山活动时,我觉得如果我能够登上那座山顶,我的内心就能永久地“安定”下来。

在短暂的晴天里,我们拼命攀登并到达了山顶。在冬季登山真的需要把握好时机——要能够在骤然而至的冬季风暴的间隔期间小心翼翼地攀登,这样的风暴会给山顶带来降雪,积雪并不稳固。但到达顶峰只是走完了一半的路程。致命的事故往往发生在下山途中,登山者可能会跌入冰隙——即隐藏在薄薄的雪层下的深深的裂缝,而且重达数吨的积雪随时会造成震耳欲聋的雪崩。

我们急匆匆地下山——我们用绳子把我们三个连在一起——希望能赶在风暴来临之前下到山脚,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风暴的呼啸声。登山向导都会这么说:遭遇雪崩时,应该努力采用游泳的动作往山上爬。我记得我徒劳地奋力挥臂蹬腿,但很快就被雪崩冲击得打起转来,就好像掉进了一个飞速旋转的洗衣机里。我隐约瞥见了蓝天,然后变暗了,又变蓝了,又变暗了,随后变成了黑色。我的嘴里和鼻子里都是雪,羽绒服里也灌满了雪。沉沉的寂静取代了轰鸣声,彻骨的寒冷开始侵入我的身体。

我那次经历的恐惧难以用语言形容——就像猎物被怪物叼在嘴里一样对一切都无能为力,只能等待着脊柱被咬断,意识即将消失,整个人被山峰吞噬。但我们都活下来了。

我的身体尚未恢复,我在加舒尔布鲁木II峰上的经历又折磨着我的内心,令我无法平静地生活。随着时间的推移,阵阵恐慌会突然袭上我的心头,有如微型雪崩那样,让我直冒冷汗。我会突然变得狂怒,就好像我青春期遭遇的创伤又回来了,而且更严重也更让人绝望。我想逃避,我酗酒,还背叛了我的妻子,但这只会让本已糟糕的状况更加令人不齿,也让我厌恶。结果,我又一次陷入泥潭。我离了婚、失去了主要的职业赞助人、做了蠢事、伤害了我在乎的人。恶行和错误的决定没有开脱的理由,但有时,随之而来的混乱中又会透出一丝清醒。

一名治疗专家后来解释说,我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由于很多人给予了我爱与支持,我逐渐康复。我戒了酒,重又开始登山并重返喜马拉雅山。我逐渐认识到,认为登顶山峰便可治愈我,如同认为那张我在雪崩后拍摄的照片在某种程度上造就了一个英雄一样,是个错觉。

我仍旧无法摆脱这张照片对我的影响,它就好像过去的某个自我那样与我如影随形,提醒我我实际上有多脆弱。我们所有人都很脆弱,只不过很多时候我们意识不到或不愿承认罢了。

责任编辑:Q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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